他的舉動再一次驚呆了所有人,有些人猶豫不決,不知道該不該跟著一起下注,因為有時候賭徒好運來了,擋都擋不住,連贏十幾把的都有,但項楓這種壓法卻著實令人膽戰心驚。田伯光則心中不斷安慰自己,項楓肯定輸,絕對輸,百分之百輸!
第十四節 美人贈劍
要玩就玩大的!
如今的項楓在田伯光眼里就如大部分賭徒一般,贏了一把之后便以為好運到了,鋌而走險壓最大賠率,唯一的不同便是項楓沒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,這一百兩不過是剛贏的五分之一而已。
而項楓心中卻想,如果這把也贏了,那就真被那算命先生說中了,今日有系統大神庇佑,鴻運當頭;若是沒中,大不了輸光這五百兩就轉身走人,也沒什么損失。
“買定離手,開咯!四六三,大!”
田伯光松了口氣,回過頭道:“項兄真是大手筆呀!”項楓苦笑了一下,又晃了晃手里的四百兩銀票,拿出兩張遞給田伯光,說道:“拿著,反正是贏來的,輸了大不了走人。”田伯光一時間目瞪口呆,雙手卻下意識地接過銀票,想放進懷里,卻又怕被項楓笑話。
項楓沒注意他的神情,看了看手里的兩張二百兩銀票,又啪的一身放在了“六六六”的位置,回頭見田伯光還在看著手里的銀票,不禁好奇問道:“田兄,你不下注?”
“啊?”田伯光愣了半晌,一拍額頭,也將二百兩銀票放在了“六六六”的位置,哈哈笑道“既然項兄這么有興致,那我也來碰碰運氣。”
“輸了就去喝酒!回雁樓,我請!”
“一言為定!”
明知道會輸還這么下注,兩個人都瘋了!周圍的賭徒紛紛搖頭,沒再理會這兩個瘋子,掏錢下注。
“買定離手,開咯!”
莊家提起色子筒,霎時鴉雀無聲。
“三……三個……六?”
田伯光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項楓肩膀,叫道:“項兄真是如有神助,莫非你能看到筒子里的色子?”項楓頓時哭笑不得,想贏之時輸了,眼看要輸之時卻又贏了,還真是世事無常,變幻莫測。
“來,繼續,咱們把這家賭坊贏下來!哈哈……”一次性一萬兩千兩入賬,田伯光樂不可支,整個人都變得傻兮兮的。
“二位爺,這……”那莊家其實是個下人,這么大一筆數額根本做不了主,但眼前這兩人田伯光就不說了,另一個也是鼎鼎大名,都不是他惹得起的,連說話都小心翼翼,生怕兩人一生氣把自己給宰了。
“怎么?你她娘的不會是想賴賬吧?”田伯光的臉頓時拉了下來,驟然拔出腰間單刀唰唰唰幾刀從莊家面龐劃過,雖未傷到他卻將他嚇了個面無人色,雙腿一軟便坐倒在地,慌亂無措道:“二……二位爺,不是……不是小的不肯給,而是這么一大筆錢,小的……小的根本做不了主啊……”
“你,去找個能做主的來!”田伯光右腳踏于賭桌之上,揮刀指使他身邊的助手:“快去,把賭坊管事的叫出來,不然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們賭坊!”
“哎喲,這位爺好大口氣!”二樓款款走下一位紅衣女子,二十左右年紀,明眸皓齒,眉眼含笑,顧盼生姿,是個讓人賞心悅目的美女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這賭坊管事的?”田伯光眼前一亮,色心又起,嘿嘿笑道“姑娘這臉蛋身材可比那翠花苑的小桃紅好的多了,就是不知……嘿嘿……”
在場心知肚明之人紛紛竊笑,項楓細細回想了下,貌似游戲里田伯光是有個相好叫“小桃紅”,繼而明白了翠花苑是什么地方,不禁臉色微紅,咳嗽了一聲。
那女子一張俏臉僵了一下,腳下一停,站在了樓梯上,居高臨下笑道:“田伯光,五岳劍派的人可都還沒走遠,要是讓他們知道你還在衡陽,你可有的逃命了。”
“誒,你盡管派人去通知他們!”田伯光一副無賴神情,不住地打量著眼前的美女,簡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,又嘿嘿笑道:“不過走之前,放把火的時間還是有的!”
紅衣女子冷哼一聲,將目光放在了項楓身上,冷冷說道:“你輕功沒幾個人比得上,就是不知你身邊的這位白發公子輕功如何,能逃得過追捕么?”項楓一怔,不禁暗暗叫苦,心中暗罵一句“你妹的”,硬著頭皮道:“姑娘,在下輕功可遠遠比不上田兄,自然是跑不掉的。”言下之意便是提醒田伯光,他放把火可以一溜了之,自己可就有的受了。
“哼!”那女子似是對項楓極為不屑,冷哼了一聲,繼而說道:“我原以為你是一位匡扶正義、正直勇敢的大俠士,沒想到如此不知潔身自愛,竟與田伯光那樣的人稱兄道弟。”
“誒?我……我怎么啦?啊?”田伯光頓時火了,憤聲道“你看不起人是吧?”
“本姑娘還真就看不起你了,怎么的吧!淫賊!”
“我信了你的邪!”田伯光怒火中燒,抬腳就舉著刀往上沖,卻被項楓一把拉住。
項楓無奈道:“姑娘,在下從來沒想過當什么匡扶正義、正直勇敢的大俠士,讓你失望了。”大俠士的行事作風、為人處世約束和規矩太多,就像一個籠子,一旦被人安上了,就很難再走出來,而一旦做了什么不令人滿意的事情,隨之而來的苛責與刁難會更多。
紅衣女子皺眉道:“那你在衡山派劉府之內,為何說出那番話?”項楓說道:“我只是個無名小卒,有些看不慣嵩山派的行事作風罷了。”紅衣女子沉默半晌,卻沒人接話,許久才道:“我看錯你了么?”
田伯光轉頭,一臉古怪表情地看著項楓,指著那女子小聲道:“行啊你,衡山上與華山派岳不群的女兒贈劍定情,這山下還藏著一個?”項楓哭笑不得,說道:“我又不認識這女的。”田伯光又問道: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項楓!”紅衣女子從樓梯處緩緩走下,站在了項楓面前,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:“你真的不想當大俠?”
“大俠是不是應該劫富濟貧?那我是不是該把這兒給洗劫了,把搶來的錢發到窮苦人家手里?”項楓看著她,無奈笑道“我只求問心無愧,大俠什么的還是算了,我當不起!”
紅衣女子聽到這話頓時樂了,笑道:“你說的對,大俠太難當了。”看了看賭桌上“六六六”位置壓著的幾張銀票,又看了看色子筒里的三個六,心念一動,說道:“賭坊最近資金被調走,有些周轉不靈,這么大數目的銀子暫時拿不出來,不如我們來賭一賭!”說完便兩眼放光地看著項楓。
項楓好奇道:“賭什么?怎么賭?”紅衣女子轉身來到莊家所在的位置,將色子筒蓋上,說道:“不賭其他,就賭大小,我們一人擲一次色子,若是我的數字更大,這兩萬四千兩銀子便一筆勾銷;若是你的數字更大,這柄劍就當還你們的賭資。”說罷便從身后仆人手中接過一個長條形紫檀木劍盒,其上雕紋古樸繁復,甚是古老,打開之后露出一柄三尺來長的淡青色寶劍,劍柄為龍頭,劍身則為龍身,劍柄與劍鞘合為一體,呈蟠龍之行。
項楓幾乎是一見便喜歡上了這柄劍,幾乎是未經大腦思考便回答:“好!我接了!”田伯光卻驚呼道:“游龍劍?”說罷便看向紅衣女子,摸著下巴嘿嘿直笑。
賭坊的小廝將一個色子筒和三枚色子放到他面前的桌上,紅衣女子開口道:“項公子先請。”項楓并不在意誰先誰后,拿起色子筒隨手搖了幾下,便按在了桌上。
得之我命,項楓不懂如何搖出一個大數字來,隨便搖幾下也就是了,大小天定,輸贏皆可,又何必費心思去搖呢?
紅衣女子的手法卻比項楓高明的多,色子筒在她手里上下翻轉,色子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,令人眼花繚亂的同時也賞心悅目。如此持續了少許時間,色子筒被她輕輕倒扣在桌上。
項楓直接提起色子筒,露出“二四二”三個色子;紅衣女子也提起色子筒,正好每顆色子都比項楓少一點,為“一三一”。
項楓咧嘴一笑,喜道:“姑娘,承讓!”田伯光在一邊嗤笑了一聲,也不知是笑什么。
“把劍給他。”紅衣女子看了看項楓,目光中帶著些不舍與凄苦,也不曾告別,便轉身上了樓。
項楓接過紫檀木劍盒,對里面的游龍劍愛不釋手,竟也沒注意到女子已經上了樓,等回過神來,卻發現周圍有些人的眼中露著貪婪的不善眼神,便對田伯光道:“田兄,該走了。”
“呃……對,對,該走了!”田伯光猶自看著上樓的紅衣女子背影出神,聞言急忙應允,伸手取過桌上的四百兩銀票塞進懷里,嬉笑道:“你如今得了美人又得寶劍,這四百兩銀子就送我吧!”項楓一愣,不由摸不著頭腦,問道:“寶劍是得了,美人怎么說?”田伯光嘿嘿笑道:“你真是榆木腦袋,那女子定是對你有了愛慕之情,在衡山上見你把佩劍送給了岳靈珊,便琢磨出這一出好戲,也來了個‘贈劍定情’!光是這劍就是無價之寶,你真當賭坊連兩萬多兩銀子都拿不出來?”
項楓不是榆木腦袋,只是一時沒想到罷了,聽田伯光這么一說不禁恍然大悟,那算命先生八成也是那紅衣女子找的,目的就是把他帶到賭坊來,之后的事情雖然可能出乎女子意料,但無疑使她的贈劍計劃更完美。
看了看手里青光瑩瑩的“游龍劍”,項楓不禁回頭往二樓看了一眼。
【游龍劍:劍似游龍,矯捷靈動,鋒芒銳利,劍氣縱橫。輕靈+18,陰柔+20。】
第十五節 駕馬疾馳
一個人的旅途總是有些無聊的。
田伯光這廝好歹還知道不能給朋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,拒絕了項楓的同行邀請,一個人嘻嘻哈哈的上路了。這家伙大概還不知道,下次再見的時候他會被不戒大師抓住,然后變成公公。
想當初實力不夠的時候,雖說是跟著胡斐去找苗人鳳,但至少不是一個人,旅途之中不算孤獨。如今實力足夠,卻是一人一騎,形單影只。
大哥喬峰,不,應該叫蕭峰了,如今正在追查帶頭大哥的下落,不知所蹤;二哥段譽,如今不知在哪個角落黯然神傷,惦記著神仙姐姐;唯一知道確切行蹤的大概就是三哥胡斐,就算是趕去雁門關找閻基,緊趕慢趕這時也應該回來了,而他能去的,不是蝴蝶谷便是苗人鳳居。
聚賢莊劇情也快開始了,解決掉《飛狐外傳》的劇情,正好可以帶著他去聚賢莊。
……
『你一聲不吭的偷跑出來,就不怕你爹娘擔心?』
『擔心什么,有什么好擔心的,你不是很厲害么?』
項楓看著身邊翠綠衣衫的岳靈珊,哭笑不得道:『厲害歸厲害,帶個拖油瓶可就……『岳靈珊一聽便嘟嘴道:『你敢說我是拖油瓶?』項楓無語望天。
『你……』岳靈珊氣得不行,撇過臉去,只是臉色羞紅道:『好不容易出來一趟,才不想這么快就回華山,我還沒玩夠呢。回去我爹爹一定罵死我了。』說完俏臉便浮現出擔憂神色,想必岳不群平時管教的很嚴厲,令她心有余悸。
項楓沒料到這小師妹會一個人追上來,雖說委實胡鬧了些,但這份情意卻極為難得,把人推回去這種蠢事自然是不能干的,不由開口勸慰道:『沒事,我讓人帶信給你爹娘,好讓他們安心。等你玩夠了,再送你回華山。』
華山派這么大一撥人,名頭甚大,找起來自然不難。項楓當即找了個當地人,取了一錠十兩銀子,寫了封信讓他帶去。
項楓見她欲言又止,問道:『你不寫點什么?』岳靈珊扭扭捏捏地寫了封家書,見項楓湊過頭來,急忙伸手蓋住,叫道:『不許看!』項楓咳嗽了一聲,摸了摸鼻子,轉過頭去。
兩封信托人送出后,兩人兩騎便上路了。
……
項楓心中懷著心事,不免對身邊的美少女冷落了些,岳靈珊忍不住問道:『喂,你要去哪兒啊?』項楓笑道:『蝴蝶谷。見見老朋友。』岳靈珊好奇道:『你認識蝴蝶谷的‘見死不救’胡青牛?我聽爹爹說胡青牛除了明教中人,其他人都不會出手醫治的,你怎么會和他成為朋友?難道你是明教的人?』項楓反問道:『五岳劍派看明教只怕就跟日月神教一樣,視為魔教吧,你現在有沒有后悔跟我一起上路?』岳靈珊嘟嘴道:『你還沒告訴我你是不是明教的人呢。『項楓笑道:『我不但認識‘見死不救’胡青牛,明教未來的教主還得叫我一聲大哥,你說我是不是明教的?』
項楓的話令岳靈珊怔了半晌,忽的有些心慌,喃喃道:『爹爹說明教和日月神教一樣,都是……是魔教……』
項楓一牽馬韁,使身下棕馬停下腳步,岳靈珊也不自覺的牽緊韁繩,兩匹馬定在了原地。
項楓深吸口氣,正容道:『我雖然不是明教中人,但將來會與明教有千絲萬縷的關系。我走的路既非你爹爹教你的正道,也非殺人放火、為非作歹的邪道。我做事隨心,無關正邪,既不是大俠,也不是惡人。我和田伯光的交情想必你也聽過一些,日后很可能會與你爹站在對立面上,所以,你現在要回去的話,還來得及!』
話題雖然沉重了些,對小師妹的傷害也大了些,但卻是項楓深思熟慮之后才決定問出來的。岳靈珊想不到,他卻不能不考慮。這不是游戲,成為隊友之后隊友不會管你行善也好,為惡也罷,這個世界里的都是活生生的人,有自己的思想,有自己的選擇。倘若項楓變成了一個四大惡人那樣的人,不論是蕭峰還是段譽又或是胡斐,都將與他斷絕兄弟情義,能不大義滅親已經算是對他的恩賜了。
正邪,本就無關陣營,無關種族。項楓不會走迂腐的通常意義上的正道,更不會去走邪道,但今后的各種選擇難免會與傳統意義上的正道相違背,好在蕭峰、段譽、胡斐等人都是只看人不看陣營的,不會與他起沖突,但華山派卻不一樣,岳不群如今還沒有徹底墮入邪道,華山派諸人心中還有一份操持,若將項楓視為魔教中人,兩人之間難免多生波折。
岳靈珊低著頭怔怔不語,良久才抬起頭,通紅著雙眼道:『這就是你不肯拜入華山派的原因么?』
項楓點了點頭,說道:『正邪本就分不清楚,皆在于人,名門正派也會出敗類,所謂魔教也有好人。劉正風前輩與魔教長老曲洋音律相交,交情甚篤,你說的清楚他是正是邪么?』
岳靈珊神情一變,黯然道:『劉正風師叔一家,都已經死了……』
『你說什么?』項楓一愣,握著馬韁的右手剎那緊繃,骨節發白,情緒幾近失控,吼道『陸柏和費彬都被我殺了,誰還能殺得了他?』待情緒冷靜下來,又閉眼問道:『是魔教的人干的?』
『嗯。』岳靈珊點了點頭,白嫩如玉的左手輕輕放在他的右肩上,柔聲道『我知道你想說什么,正邪有別,你就跟我大師兄一樣,能將門派、身份都拋之腦后,交友唯心。以前我一直不懂大師兄為什么非要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來,惹爹爹生氣,現在我明白一些了。』
項楓睜眼苦笑道:『你明白一些了,還愿意和我浪跡天涯么?』
『駕!』岳靈珊一鞭子抽在馬臀上,駕馬疾馳而去,以實際行動回答了他。
項楓收拾好心情,回頭望了望衡山的方向,輕嘆一聲,也一鞭子抽在馬臀上,駕馬追去。